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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青丘公馆,已经是早上九点钟了。
花园里花开正艳,刚刚喝饱了花蜜与露水的小精灵们都躺在花瓣间,展开翅膀,懒洋洋享受冬日暖阳,几位狐女仆散落园子里,小心侍弄这些娇贵的家伙。
郑清没有看到苏芽的身影。
这让他感到有些奇怪,平常这个时间段,小狐女应该蹲在她那株七色堇前面,驱赶捉来的小地龙给它松土,却不知今天为什么没在。
莫不是苏施君临时有事出门,把她也带走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男巫心底陡然升起一股喜悦,下意识加快了脚步,想要趁这段时间与自己的队友讨论一下猎队新学期的发展方向。
只可惜,在他踏入前厅之后,这份喜悦便化为乌有,转而变成了十分的紧张。因为苏施君不仅没有离开公馆,而且正与蒋玉一起坐在客厅里喝茶,茶几上摆放着精致的悲剧,原本应该呆在花园里的苏芽抱着一只绿孔雀站在屋子角落,身子挺的笔直,甚至连尾巴也仔细卷进腰里,没有露出一点蓬松,这在往日是极少见的。
郑清打赌,他从没在公馆里见过这只鸟。
孔雀或许是最先注意到年轻公费生进屋的。
它盯着男巫,黑豆般的小眼珠眨巴了两下,原本从小狐女怀中垂落的尾羽骤然扬起,呼的一下展开,洒落一片五色的虹光,恰巧横跨了客厅入口,构筑了一座美轮美奂的彩虹门。
郑清被吓了一跳,不由停下了脚步。
趁此机会,苏芽抬头挺胸,深吸一口气,大叫一声:“郑清少爷……”
“可以了,可以了。”青丘公馆真正的主人抬手,示意小狐女闭嘴:“他又不是正主……大家都是熟人,稍微意思一下就可以了……”
小狐女失望的闭了嘴。
郑清小心翼翼跨过彩虹门,然后那只孔雀唰的一下收起尾翼,弥散前厅的五色虹光骤然消失,世界似乎又回到了男巫认知的范围内。
耳边传来苏施君细微的声音:“这是老派巫师家族欢迎某一类尊贵客人时的礼节……不是欢迎你的,别一副快昏死过去的表情。”
说话间,背对男巫的宽大沙发上站起一道身影。
郑清这才注意到屋子里还有另外一位客人。
那道身影转过身,露出灰白色的头发与一张略显冷硬的面孔。
“蒙特利亚教授?”
男巫语气中带着十二分的困惑,但立刻,他察觉到教授周身缭绕着的那股似近实远的虚幻感觉,与去年科尔玛刚刚进阶时一模一样,顿时醒悟:“您,大巫师?您进阶了?……恭喜,恭喜……真是,新年快乐啊!”
他的祝词说的有些语无伦次。
也不怪他震惊,因为几周前郑清在学校见到这位魔文课教授的时候,他还是注册巫师阶位,并且没有什么进阶的征兆,却不料只是过了一个年,这位教授便冷不丁变成了大巫师。
但再一想,科尔玛学姐从普通注册巫师成为大巫师也只用了一个晚上——诚然,她的路子有些野——以此作为参考,身为顶尖注册巫师的蒙特利亚教授经过准备,短时间内进阶大巫师似乎也不那么难令人接受了。
“新年好。”
教授微微颔首,语气一如既往的严肃,不知是不是因为刚刚进阶的缘故,郑清感觉他的表情比以往更僵硬了一些:“听说你被乌鸦袭击,可能遭受了某种血脉类诅咒,所以蒋家老夫人拜托我帮你检查一下。”
教授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简单与直接,几乎不带任何寒暄。
听到‘蒋家老夫人’几个字,郑清不由自主看了蒋玉一眼,这才知道为什么苏施君见客的时候会有公馆里另一位客人在场。
蒋玉抿了抿嘴,没有出声。
“真是不好意思,麻烦您了。”男巫连忙鞠躬,向教授致谢,手中拎着的纸袋随着他的动作哗啦啦作响。
“你带了什么回来?”苏施君对他提着的纸袋很感兴趣。
“哦,这个?”
年轻公费生有些笨拙的举了举手中的纸袋,看着茶几上那些精致的点心与剔透的水果,感觉有些难以启齿:“就是一点北区的特产……盐渍蛙眼、炸蛙眼之类的……科尔玛学姐不说过,它口感很难描述么……所以有点好奇…想给咚咚尝尝鲜……”
听到‘咚咚’两个字,蒙特利亚教授眼神微微一动。
“苏芽,”青丘公馆的主人满意的点点头,转头吩咐道:“你把零食带去书房,让咚咚休息的时候尝尝鲜……你们两个不许把它吃完!”
“欸!”
小狐女兴高采烈答应着,到了郑清身旁,才忽然想起怀里还有一只大孔雀,有些迟疑是把这只大鸟放在客厅,还是一起带走。
“不用担心,它不会乱跑。”蒋玉看了一眼恋恋不舍的小狐女,停了停,补充道:“一会儿休息的时候,你们可以去园子里找它顽。”
“好的,玉小姐!”
苏芽规规矩矩答应着,放下孔雀,接过郑清手中的纸袋,努力压抑自己蹦蹦跳跳的冲动,老老实实向厅外走去。
但一转弯,郑清便看到她撒丫子跑时甩出裙摆的一小截尾巴尖。
与小狐女不同,那只大孔雀反而更加‘懂礼貌’,被放到地上后,并没有乱飞乱跑,只是轻轻震了震翅膀,将羽毛梳理的更整齐了一些,而后仿佛豪门贵胄般,昂头挺胸,目不斜视,不紧不慢的踱着小方步,在门厅间缓缓走动,竟比被苏芽抱着的时候还有气势。
“抓紧时间吧。”
蒙特利亚教授招手,示意郑清靠近一点,同时将放在脚边的手提包打开,先从里面掏出一架镜片极厚的单片金框眼镜,夹在左眼上,然后又掏出一件听诊器模样的工具,挂在脖子上:“……虽然有校医院的病历本,但我觉得你这种情况,还是亲自检查一下更可靠。”
“配合着点!”
耳边再次传来苏施君细微的声音:“蒙特利亚教授是学校在血脉变异方面的专家,如果说有谁能找到消失在你体内的那粒铜豆子,他的可能性最大……他可是不顾刚刚晋升后阶位不稳的风险来帮忙的,别像个小孩子一样没礼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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