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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不过是一千多狼兵,可能是某个土司受不住诱惑,才派出这样一支兵马,您也不用太过担心!”
李若琏见朱元璋面有忧色,又劝慰道。
朱元璋摇了摇头,一脸凝重地道:“张大彪在上党也曾遭到一支五千人的偷袭,战力不比虎贲死士弱,由此可见,先前邹大先生的一万人可能皆是狼兵。”
李若琏闻言一愣,有些惊讶地道:“狼兵虽然厉害,但当地地势狭窄,又多山丘,在一起生活的狼兵最多也不过数百人。”
“加之在平定倭寇后,朝廷又拆分了当地的土司,并奖励狼兵田产,不少狼兵头目趁机兼并土地,成为新的小土司,还曾引起混战,大大削弱了当地土司的力量。”
“按理来说,不管是贵州还是广西,都不可能有这样一支战力强悍的狼兵啊!”
朱元璋沉思了一会,道:“贵州或许没有,但广西可能有这个能力。”
李若琏沉吟道:“陛下说的是广西岑氏一脉?”
朱元璋摇头道:“不一定是岑氏,也许是那些假狼兵,咱当......时发现南方出现一支战力强悍的骑兵后,曾查过典籍,广西狼兵除了岑氏外,还有......”
原来因广西是个多民族地区,在当地很难完全实施流官制度,所以从唐朝开始就采取了羁縻之法。
朱元璋建国后,也曾派傅友德、吴复率军征战四川、云南、广西等地。
后来他为了稳定西南,又派义子沐英率大军屯驻云南,并在各地屯田养兵,移民同化,将羁縻地区逐渐变成流官治理区域.
不过由于民俗和地域等特点,明朝在广西的管理虽然比前朝强了不少,却依然有大量的土官存在。
明朝之后也曾多次削弱土司的力量,而且颇有成效,却也有一个例外,那就是广西的岑氏。
岑氏自称是周武王姬发之弟姬耀之后,因姬耀违令掳走妲己等嫔妃,被周武王流放到鬼方。
姬耀到鬼方后,经过一系列的征战,打败了狼、獠、獴、獞、猺、猄、獐、狸等族,建立起了以天狼为图腾的家族。
等到周公旦辅政,又将姬耀的后人分封岑国,岑氏便是由此而来。
周王室衰弱后,战乱不断,岑氏一脉几经流转,分成数脉。
到北宋仁宗时期,岑氏一脉中的岑仲淑跟随狄青征讨广西有功,朝廷封他为粤国公,镇守广西。
岑仲淑入主广西后,一方面移风易俗,引进中原先进的文化和技术,另一方面练就了广西狼兵。
后来岑氏一脉利用岑仲淑打下的基础,不断开疆拓土,最终成为桂西一带的霸主。
到元朝时,岑氏因与蒙古族一样以狼为图腾,同属“天狼一族”,因而受到重用,迅速崛起,广西狼兵也因此被世人知晓。
在狼兵打出名声后,其他土司也称自己的兵士为狼兵。
不过因他们的战力不及岑氏,所以岑氏率领的士兵称为真狼,其他各部土司的士兵则称为土兵或者假狼。
到明朝永乐年间,安南叛乱,朝廷征召狼兵平叛。
狼兵也不负众望,迅速扫除叛乱,替明朝打下了交趾,受到朝廷的表彰。
岑氏一脉因此更加强大,同时也更加跋扈。
到嘉靖年间,岑氏一脉的首领岑猛恃强凌弱,压迫其他土司,引起朝廷不满。
其实岑猛并无反意,但朝廷一直忌惮狼兵,想借机除掉岑猛,便以谋反罪名讨伐岑氏。
最终岑猛身死,田州大乱。
危难之时,岑猛的妻子瓦氏夫人挺身而出,主持大局。
尽管此时的岑氏已经衰败,却仍是田州最强大的势力,加之瓦氏又是一位巾帼英雄。
面对其他土司的攻击,她毫不畏惧,或攻伐,或离间,或结盟,凡此种种,不足而一。
经过瓦氏数年的努力,终于化解宗族恩怨,震慑住了其他土司,也得到了朝廷的承认,稳住了将倾的大厦。
事情至此,她本以为苦尽甘来,没想到朝廷又下诏,让他们去打为祸东南沿海的西洋海盗。
在平定海贼不久,她又接到朝廷的诏令,让他们去江浙一带打倭寇。
年近六旬的瓦氏为了报国,也为了保住岑氏一脉,又亲率六千多狼兵奔赴前线抗倭。
他们转战千里,并在王江泾一战中斩敌三千多人,扭转了抗倭战局,被称为“自军兴以来,称战功第一”。
倭寇正面打不过狼兵,就以重金贿赂严嵩之子严世蕃,让其阻挠狼兵抗倭。
严嵩和义子赵文华经过一番谋划,先是将调来瓦氏抗倭的兵部尚书张经害死,随后又构陷狼兵,吞没他们的战功。
并诬陷他们只食军饷,畏战不前,劫掠百姓等罪。
因当时战事危机,狼兵并未被撤回,严嵩又派人在田州引起叛乱,再请皇帝命瓦氏班师回去平叛。
在朝廷让狼兵返回广西后,严嵩又不给狼兵粮饷。
瓦氏狼兵无奈之下,只得杀掉战马,艰难回到田州。
但同行的其他狼兵却没有他们这样的纪律,在没有粮饷的情况下,便纵兵抢粮,从江浙一路抢到了广西。
严嵩闻报大喜,立刻以狼兵劫掠百姓为由,要求胡宗宪逮捕瓦氏一族。
胡宗宪知瓦氏受了冤枉,不忍加害,但他迫于严嵩威势,又不能不办。
恰在这时,他得知瓦氏夫人悲愤交加,回到田州不久就抑郁而亡。
于是胡宗宪暗中将瓦氏的儿孙保护起来,谎称瓦氏已经去世,没有任何后代,这才为瓦氏保留住了最后一丝血脉。
只是朝廷此举也伤透了狼兵的心,自此以后狼兵就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
直到袁崇焕来广西募兵,不少狼兵随他出征,而且很快成为关宁铁骑的主力……
朱元璋正因为知晓这段历史,才怀疑邹大先生的那一万人是广西狼兵。
因为有些恨,并不是时间能够磨灭的。
朱元璋沉默了一会,看向李若琏道:“咱记得在广西的是靖江王朱亨嘉,而且去岁桂王也在广西,他们可有什么异动?”
李若琏沉思了一会,道:“最近缅甸、老挝时常入侵云南、广西等地,靖江王好似在加固堡垒御敌,而桂王父子也在养病,其他倒没听说什么。”
朱元璋听说缅甸、老挝入侵,不由皱起眉头道:“区区弹丸之地,竟也敢放肆,而且他们能有多少兵马,又何须如此劳民伤财,这帮……”
他说着又停了下来,平复心境后,沉声道:“你打通河南东部后,便率军潜入广西、云贵等地……”
朱元璋吩咐完后,又询问道:“咱这次前来莘县,路上曾遇到袭击,那些人的身份你可知晓?”
李若琏闻言,有些犹豫地道:“末将在营救任七的人时曾与他们交过手,其中一人好似......好似总兵刘良佐的副将曹虎!”
朱元璋皱眉道:“刘良佐也来山东了?”
李若琏道:“现在还不清楚,不过末将曾派人抓了几个俘虏,他们好似跟着曹虎和一个女子来的山东。”
“一个女子?”
朱元璋有些诧异地道:“可知多大年纪?”
李若琏摇头道:“据说那女子一直蒙着面纱,而且极少露面,情况并不清楚。”
朱元璋沉吟道:“一个女子......曹虎,还有狼兵......”
他说着突然停下来,看向李若琏道:“武昌那边情况如何?”
李若琏道:“自白旺退去后,武昌那边曾想北上攻击袁宗第,后来不知怎的又取消了,之后就再没什么消息。”
朱元璋点了点头,道:“那你可查清他们此行的目的,随行有多少兵马?”
李若琏摇头道:“他们分了好几路前来,目前已知的人数在三千左右,至于他们的目的,末将一时还不清楚。”
朱元璋沉思了一会,道:“你立刻整军,随咱赶往聊城。”
李若琏躬身应下后,急忙吩咐兵士整军。
不久,他就带着三百多人随朱元璋朝聊城赶去。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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