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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过听了亲卫的话,想到先前被高杰逼离长安时的狼狈情景,立时高声叫道:「陛下,打吧,想起前几日被高......逼出长安,臣现在还一肚子火......」
尽管李过及时察觉,并将「高杰」的名字含糊了过去,但李自成仍沉下了脸。
一时间,大帐内一片寂静。
李自成沉默了一会,看向那个亲卫道:「巩永固现在也在榆林吗?」
那亲卫躬身道:「据左都督的消息,在李将军等人击溃济尔哈朗后,巩永固便已率军赶往榆林。」
李自成点了点头,对李过道:「亳县侯,你即刻带领五千玄甲骑兵北上,协助左都督擒下巩永固。」
李过闻言一愣,随即有些疑惑地道:「陛下,我们不攻打长安吗?」
李自成眼中闪过一缕怒火,沉声道:「不打,你与左都督擒下巩永固后,即刻挥师东进,夺取大同等地。」
「若遇坚守之敌,也不用理会,务必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北京,若遇明兵围剿,你便原路返回,到时朕会亲去接应你......」
李过听了李自成的安排,有些不甘地道:「陛下,我们转战十数载,才有如今的基业,现在不收复长安,反而千里迢迢地北上,任由高......左梦庚等人荼毒长安,臣实在不甘心。」
李过的话音才落下,高一功、刘芳亮等人皆开口劝谏,只有高桂英沉默不语,看向李自成的目光中满是惊讶。
因为别人或许不知道李自成有多恨高杰和刑氏,但作为李自成的枕边人,她却是再清楚不过了。
尽管这些天李自成表现得镇定自若,但她却知李自成其实十分痛苦。
而这种痛苦并非只是战败,更多的好似长安被高杰和刑氏攻克了。
高桂英之所以如此认为,是因为李自成睡觉一向沉稳,可这些天却时常呓语,其内容大都是对高杰和刑氏二人的诅咒与谩骂。
所以先前高一功提议收复长安时,她也十分赞成。
一来是她已将长安当成了自己的家,不愿家园遭到高杰等人的蹂躏。
再则就是想借机斩杀高杰和刑氏,替李自成除去这个心魔。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李自成此刻竟不打长安,反而要北上。
「临朐侯,你可还记得军师的谋划?」
就在高桂英沉思之时,李自成的声音将她拉了回来。
她愣了愣,也不由回想起李岩的谋划。
只是她是在逃离长安后,才从李自成的口中得知了大概,对具体事情并不清楚。
所以她想了一会,也没有一个头绪,不禁看向高一功。
没想到高一功此时竟也是一头雾水,一脸迷茫地看着李自成。
李自成见状,沉声道:「军师可曾提议过我们收复长安?」
高一功闻言,仔细想了想,摇头道:「没有,但是若我们不收复长安,又怎么能攻克山西,围困北京呢?」
李自成道:「不,我们只有放弃长安,甚至陕西,才有可能攻克山西,围困北京。」
「其实先前军师提议放弃长安时,朕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因为若是要让高杰和左梦庚等人内斗,有很多方法,并非一定要放弃长安。」
「为此朕反复思量,直到近日,才明白军师的苦心。」
他说着,又暗暗打量了众人一眼,见他们皆露出疑惑之色,才继续道:「你们想想,高杰和左良玉为何如此积极地攻打长安,是因为他们对崇祯忠心吗?」
「不,他们不过是为了***厚禄,而崇祯明显也看到了这点,所以他才会将高杰从山东调往河南,又将左良玉留在山
西,并让李若琏抢占河南,将山西和武昌隔断,就是不愿左良玉坐大。」
「若我们此刻将他们赶出长安,那他们或回河南,或返太原,便又会回到原来的局面。」
「但要是我们让出陕西,抢占山西等地,李若琏必会回师救援,那高杰纵使得不到长安,亦可在河南割据,而左良玉则可通过陕西与武昌连通。」
「到时他们已得其利,加之要巩固势力,必不会如先前那般拼命,此为其一。」
「其二则是崇祯虽在各地征战,但他手下的蒋德璟、申湛然等人却一直在安民养兵,特别是朕听说崇祯已引进了几种新的作物,产量颇大。」
「若是我们现在不出兵打乱他的部署,一旦等他羽翼丰满,民心归附,我们恐非其敌手......」
李过等人听了李自成的讲述,这才明白他的用意,眼中满是敬佩之色。
李自成见到众人的目光,知他们并未看透其中的玄机,心中积压许久的愤懑立时减轻不少,并隐现得色。
因为据他的分析,李岩之所以没有提议收复长安,除了他上面说的原因外,还有另一层意思,就是李岩认为他对权位看得太重,对他有些失望,才会以长安为饵。
若他不能放弃长安,则说明他依然看重权势,那他李自成纵使因此覆灭,李岩也问心无愧。
李自成正是看出了此点,才会让李岩不看好的宋献策去阻击高杰,因为他担心李岩有害他之心。
没想到宋献策果如李岩所料,致使长安失守,他才真正看透李岩的用意。
「陛下,万一左良玉等人回援北京,我们又该如何应对?」
这时,高一功又开口道。
李自成看了高一功一眼,笑道:「左良玉不过是个势利莽夫,又岂会如此忠心?」
「而且他手下兵马虽多,却不过是群乌合之众,纵使回援亦不足惧。」
「加之他得到长安后,必急于连通武昌,而今白旺尚在荆襄,他若要击退白旺,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根本来不及救援。」
「至于高杰就更不用担心,他本是有勇无谋之徒,不然也不会让李成栋与他平起平坐......」
高一功闻言,原本的担心才放了下来。
李自成见众人已无异议,又将具体事宜讲了出来。
李过等人逐一记下后,正准备离去时,突然听到高桂英的声音响起道:「陛下,如此放过高杰等人,我实在不甘心。」
「不如让我留在此地,若有合适的机会,我定要亲手斩杀他们。」
李自成神色复杂地看了高桂英一眼,随后爽朗地笑道:「皇后,高杰不过是一跳梁小丑,你又何必与他计较。」
「若你真咽不下这口气,等朕击败崇祯,夺取北京后,再与你率军诛杀此獠!」
高桂英见到李自成的神情,知他并未释怀,本还想坚持,后因高一功等人以兵力等事为由劝阻,加之她也担心太过坚持,会让众人误会,影响李自成的形象,也就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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