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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东方才刚破晓,朱元璋就已起身忙碌了。
他先仔细盘算了昨夜的安排,确认无误后,正想让小太监传李五哥时,对方却已走了进来。
李五哥先向他汇报了处置左良玉暗探的事,随后又恭敬地呈上了随岑汉贵出征的将领名单。
朱元璋见名单上那一千五百精锐的将领大都是随他返京之人,而且还有十几个颇为忠勇的百户降为总旗时,便摇头道:「李五哥,咱知道你的担心,不过你这份名单太过刻意,反而容易让人生疑,惹来祸事!」
「再就是你将剩余两千骑兵中的一些百户调离,也易削弱他们的战力,还是维持原建制为好!」
李五哥闻言,犹豫了会,躬身道:「陛下,这虽是一支疑兵,但他们极可能会遭遇狼兵,而且末将担心您会化虚为实,所以特意做了一些调整。」
「至于剩余兵马的战力,您不用担心,因为末将在抽调那些百户前,已考察过其军中的总旗等人,只有其总旗才堪百户的,末将才予以抽调,绝不会有损战力。」
「而且那些降为总旗的百户,大都是与末将浴血奋战过,只要是对大明有利之事,他们绝不会有怨言!」
朱元璋想到昨晚李五哥对此命令还有些迷迷糊糊,今日思路竟如此清晰,有些好奇地道:「是谁和你说的,咱可能会将这支兵马化虚为实?」
李五哥见问,愣了愣,道:「昨晚末将去内阁找蒋大人(蒋德璟)传旨时,恰好遇到了太子殿下,当殿下得知此事后,便提醒末将加派些人手,以免您化虚为实时兵力不足......」
朱元璋见朱慈烺有此见识,心中也颇为欣慰,点头道:「既是如此,那就按这份名单去调兵,不过抽调百户之事必须低调处理,不可引起注意。」
「另外让范景文带些重臣去给岑汉贵送行,声势务必要大一些,最好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
李五哥道:「陛下,末将尚未来得及向您禀告,锦衣卫那边刚刚传来消息,说范大人今早就会出京南下,怕是无法去送岑汉贵!」
朱元璋原以为范景文会等倪元璐返京后才离去,此刻听闻范景文今日便会离京,便知对方是在避嫌,点头道:「好,那你去告诉太子一声,让他去看看范景文。」
「至于给岑汉贵送行之事,你告知蒋德璟,让他去处理即可!」
「另外,通知城外的锦衣卫,务必留意京城周边与山西交界处的动静,并尽快查找出宋献策的藏身之处。」
李五哥逐一应下后,便快步走出了东暖阁。
朱元璋又处理了一番政务,见已到辰时,想着此刻京中的百姓应已忙碌起来,便换了一身便服,带着几个亲卫出宫查看。
他先在内城巡查了一番,见并无异状,便又去了外城。
在外城的茶舍酒馆里,他虽听到有些人仍在议论崇祯真假等事,但声势比前几日已小了不少,而且大多数人都十分拥护他,认为冒充之事是叛逆之人的诡计。
朱元璋见那些支持他的人大多都是贫苦的百姓,便知是先前分发田产的效果,他在感叹百姓善良之余,对那些祸乱天下之人更加痛恨。
随后不久,这些并不算大的声音就被岑汉贵率军出征之事所淹没。
朱元璋又先后走访了四五个茶馆,发现百姓都在讨论岑汉贵出兵之事,而且听说是他下的旨后,皆对前景十分看好。
似乎只要是他朱元璋下的命令,就是胜利的保证,浑然忘记了距离京城一百多里的地方仍在大战。
当然,有光的地方就会有阴影,所以他也听到一些诋毁他的声音,甚至亲卫还在他的授意下,找到了一个叛军的巢穴。
尽管那伙人总共才六七人,却仍让朱元璋有些不安。
因为他已令锦衣卫多次清除女干细,却仍无法彻底铲除,而且从这些人的行事来看,京中极可能藏有对方的头目,身份应也不会太低。
当朱元璋走访完最后一个茶馆,准备回宫时,突然从外面走进来四五个身穿盔甲的兵士。
他们才刚进入茶馆,就高呼老板上茶。
随后赶走了一桌位置较好的百姓,便旁若无人地坐下,同时嘴里一直骂骂咧咧。
朱元璋见这几个兵士如此跋扈,心中颇为不满,他正想让亲卫教训对方时,却无意间从那几个兵士的骂声中听出了他们的来历。
原来这几人本是要随岑汉贵出征的兵士,只因他们觉得此刻出城太过危险,不想枉送了性命,又仗着有些关系,便借故出了军营。
想在这混过几个时辰,等大军出发后,他们再返回军营,继续过逍遥的日子。
朱元璋心中虽怒,因见那几人言谈间还涉及旁人,便强压下怒火,继续倾听。
当他从那几人的谈话中得知对方的背后之人竟是一个留京的千户,而且此时逃出军营的兵士多达两百余人后,心中的怒火彻底被点燃了。
就在朱元璋准备拿眼前几人作筏时,从茶馆外又走进十几个兵士,其中一个小旗模样的人见到先前的几人后,立刻快步上前,责问对方为何无故违令。
没想到那几人竟十分嚣张,全然不把责问他们的小旗放在眼中,言语间满是挑衅。
那小旗明显是个烈性的,当即下令锁拿。
茶馆中的百姓见此情形,纷纷起身逃窜,只留下坐在角落的朱元璋一行以及在那叫苦不迭的老板。
就在这时,茶馆外又冲进来二十几个兵士,帮着先前的那几人将执法的小旗围了起来。
朱元璋见状,正准备让亲卫动手时,突然从茶馆外传来一阵高亢的喊声:「偏将只仁乾、千户卜尧链无故抗法,已被斩首!」
「凡受其蛊惑者即刻回营,可既往不咎,若冥顽不灵者,一律斩首......」
随着声音响起,一队骑兵从茶馆前经过。
为首的一个骑兵似也见到了茶馆内的情形,当即提高了声音,并冷冷地打量了那些兵士一眼,才骑马离去。
先前还十分嚣张的那群兵士见状,立时蔫了下来,最后一脸无奈地跟着那个小旗走出了茶馆。
朱元璋吩咐亲卫补偿了老板一些茶钱后,也就离去了。
而在他回宫的路上,亦见到了十几队满脸怨恨的兵痞被押回军营。
随后不久,他就接到消息,说那些借故离开军营的兵士皆被李五哥斩了首,士气因此大震。
朱元璋见李五哥如此有魄力,心中也颇为欢喜。
只是他的好心情并未维持多久,因为他才进东暖阁,锦衣卫就送来了申湛然的败报。
就在他沉思之时,黄得功与姜应魁的败报也送到了他的面前。
只是这一次,朱元璋却露出了一丝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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