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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京师。
“皇上,国子祭酒胡俨、内阁学士黄淮、杨荣、金幼孜等大臣请求面圣,意欲前往曲阜论道。”
侯显小心翼翼地躬身禀报道,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
这哪里是请求啊,他们分明就是逼宫啊!
他们这些天下扬名的硕儒名士,哪一个不是士林之中举足轻重的人物,深受天下士子敬重爱戴,此刻竟是齐聚于大殿之外,等待着面见天子,前往曲阜论道,顿时给皇帝陛下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侯显可是清楚,所谓科学到底是怎么回事,皇上完全可以拒绝他们这个无理要求,将在阻拦在帝都当中,以便科学顺利推行。
但是,永乐皇帝的一句话,却是瞬间让王钺明白,自己格局小了。
朱棣闻言一愣,而后无所谓地回答道:“不用进来了,他们不是想去论道,那就去吧,朕也不能强人所难嘛!”
“科学究竟能否在程朱儒生的围追堵截之下站稳跟脚,还是需要经历检验的,此次曲阜论道便是最好的机会。”
“此次曲阜论道就是一场学术决战,朕更希望整个大明的硕儒名士全都齐聚曲阜,替朕检验一下科学的真伪,若是此次论道,他们无法将科学驳斥为歪理邪说、无端伪学,那科学将会就此扬名天下,倒是省去了朕多费手脚!”
“告诉群臣,谁想去山东曲阜都可以,只要不影响朝政正常运行!”
侯显听闻这番解释,对皇帝陛下的心胸和魄力顿时佩服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当即不再犹豫躬身退出了大殿传旨。
而朱棣却起身在御书房中来回踱步,一时之间显得有些担忧。
说不紧张那是假的,毕竟李弘壁的科学即将面对的是整个大明天下文人儒生的怒火,他能否扛过这道考验,抓住此次机遇,将科学发扬光大,朱棣也不知道结果。
但李弘壁偏偏要这样做,想要毕其功于一役,那朱棣也只能尽全力支持他!
大殿外面,黄淮、胡广、金幼孜等人见侯显独自走了出来,心中忍不住咯噔一跳,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
陛下这是拒绝自己等人的请求了吗?
不过想想也是,皇帝陛下有心弘扬所谓科学,而自己等人准备赶赴曲阜为难那科学魁首解缙,陛下此刻阻拦自己等人,倒是显得再合理不过了。
胡广、黄淮等人对视了一眼,尽皆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失望之色。
他们前来面圣之前,便已经打定了主意。
因为陛下一直都是位极有主见的盖世雄主,表面上从谏如流,实则胸中自有沟壑,以大义试图劝陛下回心转意,摒弃伪学,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故而群臣决定亲自赶去曲阜与那解缙论道,从他宣扬的科学加以驳斥,运用先贤圣言将其彻底击溃,当众揭露其异端邪说的本质,如此一来即便皇上心有不甘,也不得不顺从天下儒生的诉求,将其全面封禁!
自己等人不过是打前站,此刻天下各地皆有无数隐士、山人、才子、名士摩拳擦掌,准备奔赴曲阜共襄盛事。
只是可惜,陛下不愿……
“诸位大人,陛下说了,大可自行前去曲阜,别影响朝政正常运转即可!”
“除此之外,陛下还说了,前去曲阜的硕儒名士越多越好,替他检验一下科学的成色!”
一众儒臣闻听此言,狂喜之后却又眉头紧皱,满脸惊骇地面面相觑。
皇帝陛下这口气……未免也太大了些吧?
他就对那解缙,对那科学如此有信心?
任由天下儒生,与其辩驳论道?!
解缙,科学,行吗?
胡广、黄淮等人忍不住哑言失笑,向着侯显拱了拱手,随即大步离去。
随着消息传出,一时之间,京师震动,朝野哗然。
对于那科学,鄙夷者有之,咒骂者有之,怒斥着有之,甚至就连平民百姓都对其不太看好。
想想也是,解缙本身就是一个学了一辈子程朱的程朱儒生,竟然堂而皇之地宣扬起了异端邪说,甚至抨击程朱理学这个庞然大物,成功点燃了天下儒生心中的怒火,这不是哗众取宠是什么?
他宣扬的这个科学,真能够站得住脚吗?
消息逐渐传出,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辐射四方。
闻讯的山人隐士、硕儒名流纷纷望风而动,呼朋唤友地赶往曲阜,准备共同见证这场学术论道。
当锦衣卫将消息汇报上去后,朱棣仅是洒然一笑,丝毫不放在心上。
他倒是想要看看,在自己配合之下,天下大儒名士全都赶去了曲阜城,李弘壁的目的也达成了,亲手搭好台子炮制出了这么一场好戏,可万一最后结果是那解缙败了科学败了,李弘壁最后该怎么收场?
或者说,这个家伙对科学真就那么充满信心?
朱棣不得而知,只能选择静观其变。
半月之后,众儒齐至。
据眼线汇报,此刻这座曲阜圣城充斥着来自天下各地的山人隐士、硕儒名流,堪称一大文教盛事。
随便从这曲阜圣城中拎出一个人来,只怕都是名扬一地的才俊名士,身份地位贵不可言。
他们此次纷纷赶来曲阜,一为朝圣,睹大成之雄伟,闻儒学之不息;二为论道,抨击驳斥那所谓科学,捍卫程朱绝对的主流正统地位。
青年才俊济济一堂,名师大家纵论伯仲,山林隐士出山会聚,硕儒名流结伴同行,一派煌煌盛世之景。
“那……那位是国子监祭酒,胡俨胡公!”
“那位是内阁大学士,黄淮黄公!”
“还有大儒胡广,名士金幼孜……”
内阁七大臣的影响力还是很高的。
不知何人一声惊呼,瞬间吸引了众人的视线,纷纷举目望去。
“快看,那是余姚名士刘季篪刘公!”
却见一行人同样身着儒服儒冠缓缓走来,为首之人苍髯白发,须发皆白,如同个老学究一般满脸肃穆,横眉冷目,不苟言笑,腰背挺得笔直,苍老的面孔之上不见丝毫感情色彩。
余姚大儒,刘季篪!
此人精于律学与儒术,曾参与编纂《永乐大典》,是位不折不扣的天下名士。
他此次前来,正是作为主要辩手,想要击溃解缙推崇的科学,捍卫名教的神圣地位!
伴随着越来越多的名士大儒被认出来,整个曲阜圣城也变得异常喧闹嘈杂。
他们都是名教子弟,也是解缙科学的敌人!
此刻聚集在曲阜圣城的大儒名士可谓是多如牛毛,而他们也正是为了捍卫名教的神圣地位而来!
这一次,别说解缙了,任何人都别想撼动儒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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