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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想要什么?”
仿佛有个声音响起,在质问着沈诚。
沈诚茫然的站在大街上,却不知该向谁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感觉自己好像在短短的一瞬间经历过无数个人生,拥有无数个身份。
而这些身份全都遇上了极为悲惨的命运,每一种命运都会强烈激发他产生某种负面的情绪。
嫉妒,愤怒,贪婪,沮丧,恐惧等等。
每一种情绪都伴随着一个可以改变或者发泄的机会。
然而沈诚由始至终都没有做出杀人的行为,任由这些机会在自己眼前溜走。
每次都有一个声音在耳畔质问他——你到底想要什么?
这个声音越来越焦虑,越来越急躁,沈诚却一直闭口不答。
直到此刻,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脑海中无数的记忆在远去,新的记忆又浮上了心头。
这一次沈诚的身份极为显赫,是首富之子,从小就锦衣玉食,享尽荣华富贵……
砰!砰!
就在这时,两个人一前一后从天而降,坠亡在沈诚的面前。
这两张看起来像是一对中年夫妻,从数十层楼高上跳下来,死状十分的凄惨,将周围的路人都吓一大跳。
沈诚呆呆看着这两具尸体,终于认出来了,这是他的父母。
脑海中各种记忆更是翻涌而出,原来他的父母早在数个月前就被人设局陷害导致破产了,首富身家被人掠夺一空,沈诚的妹妹也在上个月出车祸身亡。
他的父母讨要公道不成,终于今天在这栋原本属于他们的大楼上双双坠亡。
沈诚依旧愣在原地,呆呆看着两具尸体,他是收到父母留下的遗书后才急匆匆赶来,没想到会亲眼见到这种惨剧。
突然间,一辆豪车停在了不远处。
车门推开,从车上下来一个养尊处优的中年人。
他看着地上两具尸体,非但没有害怕,脸上反而露出了淡淡的笑意,然后啧啧有声,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真是可怜呐,堂堂首富居然落到这种下场。”
沈诚缓缓抬起头,看着眼前富态的中年男人。
这个男人叫靳星,是沈诚父母信任的得力下属,也是他将公司的机密出卖给外人,并配合竞争对手暗中设局,从而导致沈诚全家落到如今的境地。
现在看到仇人出现,一股极强的仇恨开始在沈诚的胸膛中慢慢浮现。
仗着有保镖跟随,靳星来到了呆呆傻傻的沈诚面前。
“为什么?”
沈诚忽然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只是他的父母,他的全家都对靳星极好,他想不通靳星为何要出卖自己的父母。
此时周围已经有很多围观的人,靳星听到沈诚的话,也是一脸诧异地反问:“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们家破产只是你父母决策失误,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脸上的表情极为真诚,根本看不出丝毫破绽。
大概也只有这样强大的演技,才能骗过沈诚的全家吧。
“呵呵,看在你叫我一声靳星叔叔的份上,我就告诉你真相吧。”
见到沈诚依旧一副呆愣的样子,靳星心中升起恶趣味,主动向前一步,凑到沈诚的耳边:“因为你父母太小气,我替他们打拼那么久,居然才给我一点点干股而已,他们既然不义,那就别怪我无情。实话告诉你吧,你妹妹是我找人撞的,你父母也是我安排人从楼上丢下来的,留着你们全家始终是个后患,至于你,你猜我会什么时候动手呢?”
说罢,靳星用手轻轻拍了拍沈诚的肩膀,然后还替他整理了一下领口,声音微微拔高:“别担心,靳星叔叔以后会好好照顾你的。”
周围很多围观者都听见这句话,他们都是附近的白领,当然也认出了沈诚这位前首富之子,还有靳星这位现在大厦的新主人。
沈诚脸上的呆愣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漠,一股极端的仇恨令他浑身战栗,手脚微微颤抖,双眼更是充血红肿。
靳星被沈诚的表情变化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一步,想要拉开距离。
沈诚已经一下子扑上来,直接将靳星整个人撞倒在地上。
周围的保镖见状,连忙想要冲上来救援,却听到沈诚一声大吼:“别过来。”
沈诚一只手勒住靳星的脑袋,另外一只手摸出一直藏在身上的刀子,刀尖抵住了靳星的喉咙。
见到靳星被挟持,保镖们吓了一跳,不敢再靠近一步。
围观者们更是发出了一阵喧哗,都觉得这位前首富之子是不是受到的刺激太大,直接疯了。
靳星才刚刚安慰说要好好照顾他,他居然反过来挟持人家。
“不要冲动啊。”
靳星努力保持冷静,声音却在微微颤抖:“有什么话好好说,你千万不要乱来。”
沈诚低头盯着他:“你都要把我全家斩草除根?你觉得我会放过你吗?大不了拉着你一起垫背。”
“我跟你开玩笑呢!”
靳星哭丧着脸:“我刚才跟你说的那些话全都是假的,你父母和妹妹的死跟我没有关系,我只是忍不住想在你面前得瑟一下才撒谎而已。”
他现在就是后悔,极端的后悔。
本来以为这个唯唯诺诺的小子已经没什么威胁,大庭广众之下也奈何不了带着保镖的自己,没想到他会随身带刀。
“呵呵,你以为事到如今我还会信你的鬼话吗?”
沈诚低声冷笑,通红肿胀的双眼仿佛要滴出血来:“我父母留给我的遗书中,早就告诉我你是罪魁祸首。”
仇恨让他的手愈发用力,刀尖已经刺入靳星的喉咙皮肤中,流淌下了一滴血。
“住手啊!”
靳星惊恐的大叫起来:“当街杀人你也得偿命的,你也不希望你沈家断子绝孙无后吧?”
沈诚没有吭声,只是手中的刀越来越紧。
心中强烈的仇恨仿佛已经化作了实质,变成了他的父母站在背后,一起握住了他的手,缓缓的用力。
“儿子,杀了他,替我们报仇。”
他父母在背后这么说。
“哥哥。”
沈诚的妹妹仿佛出现在眼前,冲着他发出哀求:“快杀了他替我报仇。”
“杀了他!杀了他!”
周围的围观者们也开始喊了起来。
原本只有零星几个人在喊,但是很快,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其中,那声音逐渐从嘈杂变得整齐划一,就连那几个保镖也加入其中。
上千个围观者同时高声呐喊,声势震天。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靳星也一改刚才求饶的样子,声嘶力竭的对沈诚吼道:“你这个软蛋怂货,有种你就杀了我,替你的父母和妹妹报仇。”
仇恨是最为强烈的欲望和情绪,旺盛到极点时,甚至能够彻底的改变一个人的个性。
在仇恨的驱使下,沈诚的刀一点一点的刺入靳星的脖子,血流如注。
靳星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更加的狂热兴奋,和周围的人一起高声呐喊着,催促着。
只要再进入一点点,就能够造成无法挽回的重创,彻底杀死靳星。
可就在最后的关头,沈诚却停下了动作,并没有再更进一步。
呐喊声愈发的激烈,沈诚的父母妹妹都是连声哀求,靳星也是污言秽语辱骂刺激他。
沈诚并没有继续动手,反而慢慢将刀子拔出来。
周围的声音都停下了,周围所有人都愣愣看着他。
靳星也是如此,不明白沈诚为什么连这种杀害全家的仇恨都能忍下去。
他不敢置信的问:“你为什么不动手?”
沈诚摇头说道:“这不是我想要的。”
又是这句话,让靳星的表情彻底变得僵硬起来。
他气急败坏的对沈诚怒吼:“你就这样放过你的仇人吗?放过杀害了你全家的仇人?”
就在这时,警铃声响起。
警察也终于赶到了,冲进人群后纷纷拔枪对准沈诚,喝令他将手里的刀子放下。
沈诚如实将手中的刀往地上一丢,几个保镖立刻冲上来将靳星救走,周围的围观群众们也恢复了正常,好像刚才齐声呐喊只是幻觉。
靳星挣脱了几个保镖的搀扶,动手整理一下凌乱的衣服,然后对沈诚冷笑着嘲讽道:“刚才是你对我最后的报仇机会,可惜你自己白白浪费了。”
那仇恨化成的沈诚父母和妹妹,也在用一种伤心到极点的眼神看着沈诚。
“那可未必。”
沈诚从身上掏出手机,按下了播放键。
“实话告诉你吧,你妹妹是我找人撞的,你父母也是我安排人从楼上丢下来的……”
靳星的声音从手机中响起,原来沈诚早就悄悄录音了。
靳星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围观群众和警察们的眼神,一瞬间都落在他的身上。
他猛地扑上来抢夺沈诚的手机,而沈诚也任由他抢走。
夺过手机后,靳星想要将录音删掉,却发现沈诚不仅开了录音,同时也打开了直播软件,他们在这里经历的所有一切,早就在网络上开始传播。
输了!
自己彻底输了!
靳星一脸颓然,任由手机从他手中滑落,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这一场精神上的交锋,双方都有自己需要做的事情。
靳星要做的是引诱沈诚遵从欲望杀死仇人。
每一个仇人实际上都是沈诚自己,如果沈诚亲手杀死仇人,那就相当于在自杀。
沈诚要做的是报仇成功,报仇成功就必须杀人,而亲手杀死仇人就是自杀。
靳星本来是立于不败之地的,因为沈诚要报仇成功就必须弄死仇人,如果亲手杀人了那他就是自杀,靳星就赢了。
如果沈诚不上当也不杀人,那和靳星就是平手。
所以对靳星来说,只有平手和赢两个结局,他才会放心的将沈诚拖进来。
谁知道在靳星设计的诸多场景中,沈诚每一次都硬生生忍住了不亲自杀死仇人。
如果这样,那双方最多只能算平局。
可沈诚虽然不亲自杀人,却学会拿起法律的武器制裁仇人。
在这样的精神交锋中,靳星必须保证这个世界的基本运转逻辑,否则就会遭到反噬,所以法律是有效果的。
沈诚每次在自己不动手的情况下,用法律制裁了仇人,他既没有上当(亲自杀人),又完成了目的(报仇成功)
唯一能够赢的漏洞就这样被沈诚找到了,靳星输得一塌糊涂。
周围的围观群众,警察和保镖全都消失了,只剩下靳星和沈诚。
所有的负面情绪和欲望都已经尝试过了,刚才的仇恨就是最后的交锋。
靳星抬头看向沈诚,声音中带着强烈的疑惑:“你为什么每次都能忍住,为什么每次都不亲自动手?”
就算是再胆小懦弱的人,在那么强烈的刺激下,连理智都丧失了,按道理应该不可能忍住才对。
而沈诚看起来也不像是胆小或者遵纪守法的人。
靳星虽然输了,可他依旧想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沈诚思索片刻后,回答道:“因为那不是我想要的。”
听到这句话,靳星的表情彻底扭曲了,气急败坏的对沈诚吼道:“又是这句话?你知不知道我听到这句话都快疯了!你到底想要什么啊?你这个混蛋!”
在每一次交锋中,靳星每次都会问出相同的问题,而沈诚每次都会说出这句话,却从来没有说他到底想要什么。
以靳星的涵养都被逼到彻底失态了。
“我想要什么?”
沈诚念着这句话,就像是再问自己,脸上还有些茫然。
随着精神交锋的胜利,沈诚被靳星屏蔽的记忆也在迅速回归,他想起了自己的点点滴滴,想起了自己的两世为人,两辈子的所见所闻,还有那曾经深埋在地底的愿望。
“我想要……见识到无限的未来,我想要触碰到无数的可能性,我想要知道宇宙的奥秘,想要知道万物的起源与尽头……”
沈诚默默的念着,声音越来越响,双眼越来越明亮。
沈诚终于想起来了,自己曾经的愿望。
所以他才会成为一位探险家,因为他想要接触到更多未知的领域,探索更多的可能性。
这个愿望随着多年的探索渐渐变得模糊,穿越后更是一直被深压在心底,变成只是单纯的想用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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