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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纽蒙嘉德的忏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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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正见到纽蒙嘉德以前,德拉科曾疑惑过——一座荒废的、没有任何看守的监狱,哪怕它曾经比阿兹卡班更凶名赫赫,如何能困住一个如格林德沃一样强大无比的巫师?即使他没有魔杖,想要脱逃出来仍然易如反掌。

    德拉科绕着塔楼飞了一圈,然后震惊地发现,这座监狱所有的出口门窗都已经被堵死了,而周围的魔咒只有把这里隐藏起来的作用,并不如他想象的那样有强力的魔力禁锢。

    再往外一层的,便是他刚才经历过的能窥视人心的幻境,这种接近失传的魔法确实非常强大,即使是他这个在伏地魔面前也能滴水不漏的脑子,也被看到了几分记忆——但它的作用也只是阻止外人进来,而不是防止里面的人逃脱。

    从刚才的情形来看 ,分明是里面的人在操纵着幻境。格林德沃并非以彻底的失败者的身份被关押在这里……他只是在自我囚禁。

    他封闭了这座他亲手建造的监狱,把它变成了自己的坟墓,转眼间,就是半个多世纪。

    德拉科一直飞到了塔楼最高的一道女墙边,那里有这座建筑上唯一的窗户口——它也仅仅是黑色岩石上的一道窄缝,大概只有老鼠能从这里钻过去。他悬浮在窗口,点亮了自己的魔杖,往里面看去。

    那是一间窄小的石室,绝对不会比德拉科卧室里自带的盥洗室更大,除了对着窗子的墙边有个低矮的石床,竟没有其他任何东西。德拉科心底升起一股寒意……一个人真的能在这种地方活五十多年么……这样活着,甚至比死去更可怕……

    石床上一堆破烂的毯子动了动,然后一副干枯的骨架坐了起来,头发和眉毛都掉光了,每一寸皮肤上都堆满皱纹和黑褐色的老斑,深陷的眼眶里是一双看不出颜色的浑浊眼珠,如果不是他的胸膛还在微微起伏,德拉科实在无法从这个……“身体”上,看到生命的痕迹。

    “马尔福。”他的声音低哑干涩,好像两张摩擦的砂纸,“是了……追随伏地魔的英国纯血贵族,他最有势力的手下,据说一直忠心耿耿,就像我的老巴曼一样……”

    他用怀念的语气絮絮地说着,太长时间没有开口,语气有些古怪的生硬感,因为难得遇到一个能说话的人,忍不住地打开了话匣子:“我呆在这里以后,只有他还坚持每年来看我,不管怎么赶都赶不走……像个苍蝇一样在我耳朵边念叨外面发生的事情……什么新出现的黑魔王,想劝我离开这里……哼……不过五年以前他就没有出现过了,也许——”

    “如果您说的是巴曼德克朗姆先生,我要很遗憾地告诉您,他正是在五年以前去世了。他的几个孙儿不合,德克朗姆家族最终分裂成了好几支,已经彻底从东欧的大贵族里除名了。”

    格林德沃怔了一下,堆满皱纹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他干枯的手拍了拍石床,然后咧开嘴,牙床上光秃秃的,只剩下最后两颗后槽牙,“看起来我还是比那位后辈黑魔王成功得多,至少在我失势以前,我的信徒中从未出过叛徒,在我失势以后,依然有人对我绝对忠诚。”

    德拉科微微躬身:“当然,如果我的主人是您,大概我也不会铤而走险了。”

    “即使是为了你心心念念的小情人?”格林德沃讽刺地笑起来,“我记得英国的纯血贵族都是一群老古董,宁可妹妹嫁给哥哥也要维护血统纯正,而马尔福的继承人居然为了一个泥巴——”

    “请您不要说那个词!”德拉科冷冷地打断他的话,格林德沃略有些讶异,又看了他几眼,嗤笑着说:“难怪,难怪那个老疯子会派你来找我,看来你是他最得意的学生了?也被他那一通什么保护麻瓜的理论洗脑了?”

    “邓布利多教授的得意学生是救世主,我不过是碰巧和他的目的一样,于是有了一场合作罢了。”

    “合作——哈,莫非他也老得力不从心,对付一个小辈的所谓黑魔王,也要跟人‘合作’?他怎么不再来一次辉煌的决斗,光荣的圣战?”格林德沃冷笑,他说得太快,以至于有些喘不上气,一手按着胸口半伏在床边痛苦地咳了一阵,脸上灰褐色的皮肤下翻涌起一层病态的红潮。

    “不过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天真愚蠢……就算你们又一次除掉了一个黑魔王又怎样?你以为就能迎来‘幸福的新生活’么?哈哈,他的——凤凰社对吧?他的追随者去和食死徒死磕,两败俱伤之后壮大得利的又是谁呢?”

    德拉科皱起眉峰,瞳孔微微收缩:“您是说——魔法部?”

    格林德沃笑道:“不坏,不坏,你这个小子确实聪明,难怪刚才一眼就能看破我设下的幻境——那些贪婪腐朽的官员背后是中小贵族,或许没有哪一家比得上你马尔福,可一旦联合起来给你下绊子,你又如何?”

    德拉科咬住了下唇。他确实从未想过这个方面——因为他们现在都乖乖地服从了伏地魔的统治,每次见到他都是一脸谄媚的笑容,而上一次乌姆里奇出的丑也是因为她背后没有势力,根本不知道马尔福如今正在黑色政权里如日中天。

    他想要亲手消灭魂器,也只是希望马尔福能在战后有一个好名声,不会再次被伏地魔牵连……

    “你的主子以武力镇压的时候,他们就乖乖听话,只要你们不触及他们的根本利益,他们甚至乐得浑水摸鱼,趁乱大捞一把。等所谓的正义之师打败了邪恶,他们又能站出来以官方的名义——哦……抚恤遗孤,悼念英雄?哈哈!再发表几篇赞美的文章,一人赏几枚勋章,正义的英雄们就乐颠颠地回去过日子了,他们仍然政权在手——小子,你认为五年、十年以后,这股子崇拜热情半点不剩了,英雄们又会怎么样?”

    ——是的,他们仍然要生活在腐朽的统治之下,忍受政府的刁难,那些人可以用法律来剥夺他们应有的权益(就像现在正推行得如火如荼的《麻种巫师调查法》一样),若是觉得他们的名声太大太好,甚至会用更多的卑劣手段来抹黑他们,比如丽塔斯基特那种人……

    他可以想象,如果战后他们真的势力大减,如马尔福或是斯内普这样曾经的食死徒,他们也许根本不容许让公众知道他们所作的一切……

    德拉科的目光里渐渐透出慑人的杀意。

    “他从未跟你提过这些,是不是?哼,那个伪善的老疯子,他全都明白,只不过是不想‘制造杀戮’,妄想依靠自己的名气来压住那些人?”格林德沃放慢了语速,他费力地呼吸着,就像一个破掉的风箱,“愚蠢、自不量力的愚蠢!我记得巴曼提到过,他还曾被校董们一致表决取消了校长的资格——”

    “您说的校董之一正是我的父亲,”德拉科缓缓牵起一个艳丽的微笑,“我十分感谢您告诉我说的这些,确实是我欠考虑了……不过好在一切都来得及。”

    格林德沃看着这个不满二十岁的少年人,嘴唇扭成诡谲的笑容:“来得及……?”

    德拉科平静地说:“腐烂的疮口,需要用锋利的刀挖掉烂肉才能愈合。”

    格林德沃停了几秒钟,尽管他的眼睛已经混浊得完全没有光泽,德拉科还是觉得自己从那瞳孔深处看到一丝不减当年的凌厉神采:“很好……小马尔福,被老疯子教育过,又看到我现在的样子,你竟然还能产生这样的想法?若是让你的校长大人知道了,第一个会把你打入地狱的人就是他了!”

    “我当然不会用您的老办法……”他白皙的手指抚过自己的唇角,笑容残酷决绝,却又美得惊人,“我只不过是去向我现在的‘主人’提个醒儿——我不会放过想要伤害她的人,也不会容许马尔福的荣耀在我手里蒙尘。”

    “你想要的未免太多了,贪心可不是好习惯。”

    “是的,我也做好了准备为之付出一切。”

    “哈哈,哈哈哈……好小子!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敢为了自己的欲望掀起腥风血雨,担得满身罪孽——我竟真的有点欣赏你了!” 格林德沃收起笑容,声音变得低沉,仿佛耳语一样哄诱着他,“我知道你来这里的目的,威力无穷的的老魔杖、不可战胜的死亡棒……你想要拥有它吗?年轻的马尔福?”

    德拉科一怔,他一直焦急地寻找老魔杖,是因为担心伏地魔得到了它变得更加不可战胜,但并没有想过要自己拥有它——

    “没有人会拒绝这样的力量,想一想吧,如果你得到了它,你不必屈辱再地匍匐在他人脚下,你能保护所有你想保护的……有了绝对强大的武力,还有谁能从你的手中夺走属于你的东西?”

    德拉科心神一晃,眼前忽然浮现起了许多许多的画面。

    他杀死了伏地魔,取代哈利波特成了真正的救世主;他收服了食死徒的残余势力,将马尔福推上了最辉煌的巅峰;他出任了魔法部长,扭转斯莱特林被孤立被仇视的处境;他修改了麻瓜保密法,并出台新法律,让麻种巫师和混血巫师在魔法世界拥有了公平的地位……

    他的亲人朋友都过上了平安幸福的日子,而赫敏终于答应了他的求婚,她说他才是真正的英雄;他有了一个美满的家庭,健康可爱的儿女,有一天他和她的眼角都有了细细的皱纹,肩并肩地站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上,送他们的孩子坐上前往霍格沃茨的列车……

    不——这是格林德沃又在用幻象诱惑你,快点清醒过来!

    他用力闭上眼睛,呼吸变得急促。

    ——你怎么知道不是真的?如果你真的拥有了老魔杖,这些都可能会变成真的!为什么你要一直忍受这样的痛苦,为什么你不能站在她身边?都是因为你的力量不够!力量还不够——!

    德拉科双手攥紧,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如燎原大火一样席卷了他所有的心神,只要他说是,只要他点头,那令无数人疯狂的老魔杖,就唾手可得……

    脑海中忽然闪过邓布利多明亮的蓝色眼睛,一段记忆翻涌起来,瞬间冲散了那些令他沉迷的幻象。

    ——年轻的格林德沃躺在血泊之中,看着邓布利多嘶声大叫:“我不会死,就算你死了,我也一样会活下去!死亡圣器,君临天下,这些都是我的,统统是我的!”

    他以前没有注意到,格林德沃这样喊着的时候,目光中全是疯狂的悲哀,他死死地盯着邓布利多的脸,那种近在咫尺却永远触碰不到的绝望撕心裂肺,那是无论用多少时间,多少力量、荣誉、名利、金钱……都填补不了的伤痕。

    德拉科忽然发现,从他们谈话开始,格林德沃虽然表现得满不在乎,语气一点也不友好,但话里话外都十分关心邓布利多的现状。

    担心他衰老了斗不过伏地魔,担心他心慈手软将来收拾不好残局;故意讲起中立贵族的阴谋,也是想诱使马尔福这个大贵族,去替他除去危险的缘故吧……

    他将自己关在这个黑暗狭窄的地方,度过的五十年生不如死的日子,到底是因为恨极,还是因为不舍?

    夹杂着细碎雪花的海风扬起他的发丝,寒气扑面,让德拉科神智一清,他微微怔了一下,然后轻笑出声。原来那份记忆下隐藏的竟然是这样的隐秘……难怪——难怪邓布利多选择了他,来向他传达那句话……

    浅灰色的眸子泛着清澈的光芒,看向那个已经枯槁得不成人形的黑魔王:“如果真的拥有老魔杖就能拥有一切,为什么您会变成现在的样子?您想要的,真的得到了吗?”

    格林德沃脸上戏谑的笑容顿时僵住了,虚弱的身躯陡然放出惊人的魔压:“你说什么?!你知道了什么?”

    “老魔杖并没有帮助您达成愿望,这世间上有很多东西,不是靠强势和力量就可以夺到手的,”他顺着脑海里的一个声音这样说着,好像他一开始就是这样认为的,“邓布利多从您的手里得到老魔杖以后,再没有用它来夺取什么,它只被用来拯救——”

    “既然你知道老魔杖在他手里,还来见我做什么?!”格林德沃厉声说,“拥有老魔杖的伟大白巫师,只要他出手干掉伏地魔,一切就都结束了,我不明白你们到底在瞎折腾什么?!”

    “因为——”他在和你的决斗中受了重伤,不再如你记忆中那般强大无敌了……

    德拉科顿了顿,他一直在有意无意地避免告诉他一个事实,面对一位生命之火已经快要燃尽的老巫师,这实在太过残忍……

    “因为阿不思邓布利多已经死了,是我亲手杀了他。”

    世界有一瞬间的凝固,似乎连亘古不息的海风都停滞了,格林德沃单薄的胸膛急剧起伏,几秒钟以后,他像一只暴怒的老狮子从石床上跳起来,恶狠狠地朝狭窄的窗口扑过来。德拉科觉得如果不是这些坚实的石壁挡在两人之间,他一定打算用仅剩的几颗牙齿来咬断他的咽喉。

    “你说他死了?你居然说他死了!我不相信!你这个小混蛋!你怎么可能杀死他?!摄神取念!”

    灰蒙蒙的混浊眼珠死死盯着他,尖锐如针的暴戾魔法朝他袭来,德拉科没有运起大脑防御术来抵御他的魔咒,他回视着他,任凭他闯进自己的脑海疯狂搜索关于邓布利多的记忆……

    邓布利多虚弱地躺在椅子里,右手焦黑的魔法诅咒不断地蚕食他的生命力……邓布利多说自己已经活不了多久,他们最终商定了要由他来亲手结果他,换取伏地魔的信任……邓布利多脸色苍白地靠在塔楼的墙角,白色的胡须上扎着的蓝色蝴蝶结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滴水,绿光闪过,他翻身跌落下去……

    德拉科感觉到格林德沃的精神剧烈震颤,魔咒中断了,他耗尽了身体里仅剩的力气,瘫倒在石室的地上。

    “他会受到无法治愈的黑魔伤害,是因为一枚镶嵌着复活石的戒指,伏地魔把它做成了自己的魂器,而邓布利多太想念……他没有抵挡住诱惑,戴上了它。”

    他以为格林德沃会继续追问,如何会知道他的事情,但老人忽然爆发出疯狂的大笑。

    “死得好!死得好!哈哈哈——你不是觉得复活石没有用么?你不是认为死亡圣器不值一提么?!你最后居然死在这样愚蠢的事情上,死在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手里,哈哈,哈哈哈!”

    他挣扎着站起来,目光恶毒地盯着德拉科,声音痛苦又快意:“你知道老魔杖是怎样传承的吗?所谓的不败魔杖,是因为只要上一任主人被打败,它就会自动易主,它的主人永远是胜利者!他以为他故意死在你手上,你就能得到老魔杖的效忠了么?”

    格林德沃伸出一根枯瘦的食指指着德拉科,好像他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会变成诅咒落到他身上:“不会的,你没有打败他,老魔杖的主人仍然是,也永远是邓布利多!就算你找到了它,也只不过是得到一根最普通的魔杖!你们无法战胜伏地魔,你会失去一切,你会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德拉科被他疯狂的目光盯得有些恼怒,念头转过,又化成了一声叹息。

    格林德沃当然会把这份悲痛和怒火发泄到他身上……若今天是他听到了赫敏的死讯,他一定不会比格林德沃表现得理智多少。

    老人还在不停地笑着,那笑声里没有欢愉,没有痛快,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苍凉,他的呼吸粗重破碎,仿佛下一秒钟就会因为喘不上气来而死去,如果说方才这具衰老不堪的身体里还有一个孤傲的意志在支撑着生机,那么此刻,连这个意志也已经消失了。

    心念尽断,万念俱灰……

    德拉科不由想起了他年轻时的容颜,就在不久以前,他还看到过他靓丽金发,白皙的皮肤,湛蓝如天空的双眼……那时的他自信、英俊、走到哪里都像发光体一样夺目耀眼,那也是邓布利多留在心里的,关于盖勒特格林德沃最美好的回忆……

    德拉科阖起了眼睫,不忍再看他现在的样子,在离开这里以前,他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格林德沃先生,邓布利多教授死前,有一句话要我代为转达。”他轻轻地说着,格林德沃迟钝地转动眼珠,狂乱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想要我告诉你——他等着你,一直都是。”

    ——前人留下的荣光终将散去,而我们的荣耀和辉煌,将由我们亲手创造。

    我等着你。

    ——到那一天,邓布利多!我会要你也拜倒在我脚下!

    我等着你。

    ——下一次出现在我面前,我真的会杀了你!

    我等着你。

    ——阿不思邓布利多,我永远不想再见到你。

    我等着你,我等着你,一直都是。

    等着能和你一起创造辉煌,等着能看到你醒悟,等着能死在你手里,等着有一天,你会再见我一面。

    可是为什么,你从来都不肯回头?

    德拉科忽然明白,邓布利多把那份隐秘的记忆留给他,固然有告知他死亡圣器的存在、希望他助哈利一臂之力的意思,但也许更多的,是寄托了他对格林德沃的思念。

    和格林德沃的相遇,也许是他的污点和耻辱,是导致他在剩下的一百多年时间里痛悔愧疚的原因,但同样的——无法否认的,也是他一辈子不能忘却的珍宝。

    那个精明理智了一辈子的白巫师,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留下的这句话里,再没有算计,也无关大局,他遥望着生命里的最后一缕晨光,仿佛又见到了初见那年的温软春风里,少年飞扬美丽的金发。

    这只是他对他,迟到了一个世纪的回答。

    原来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他和他的生命就连系在了一起,支离破碎的回忆,铺满血色的前路,一个世纪的猜忌和拒绝,层层垒起的冰冷心防……原来他不是只爱天下,他也并非只剩仇恨;他心如死水地顶着白巫师的荣光度过的后半生,他自我囚禁在黑暗苦寒里煎熬的五十年。

    他们都太聪明,太倔强,究竟是从何时开始错过,这一生的苦恨遗憾就如一场无悔的黑色噩梦,他们终究还是互相纠缠着,如约定那样,沉沦下去了……

    格林德沃的笑声戛然而止,几秒钟以后,泪水忽然从他不再清澈美丽的眼睛里汹涌而下,瞬间布满了整张苍老不堪,仿佛骷髅的脸。德拉科默默地转身,迎着腥咸的海风,飞下这座陡峭黑暗绝峰,身后的老人发出沙哑的哭声,哀鸣泣血,痛彻骨髓,像是要用尽他灵魂里最后的力量,宣泄那沉积了一生的、再也来不及告解的悔恨与悲伤。

    “阿不思,原谅我……!”

    主线时间:《死亡圣器》第16章,“戈德里克山谷”。哈利和赫敏在圣诞前夜来到戈德里克山谷,见到了邓布利多家的墓碑,和波特家的遗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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