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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可法府邸内堂,朱元璋神情凝重地端坐上首,而史可法则面有惊慌地躬身讲述着。
朱元璋待他讲完后,沉默了一会,开口道:“你的意思是他二人只是一时冲动,并没有谋害对方的心思?”
史可法点头道:“陛下圣明,当时的情况确实如此。”
朱元璋看了史可法一眼,沉声道:“没有谋害之心怎会各有伏兵,而且你庭院内血迹斑斑,这应该不是三两个兵士殴打所致吧?”
史可法身体微微一颤,一时也不知该如何解释。
其实先前高杰和谢陛确实在他府中动了手,而且谢陛还一度占据了上风,险些杀了高杰。
不过后来城中突然响起响箭,他们发现城中出现来历不明的兵马后,又立刻握手言和。
当他们赶到事发地,见到来人竟是朱元璋时,几乎都吓傻了。
特别是高杰和谢陛,当时身体一直不停地颤抖。
朱元璋见到他们倒没有太过惊讶,吩咐李成栋去追剿叛军后,便让史可法带他去府邸看看。
史可法想到刚才来得匆忙,府中的一些尸首还未清理干净,若是让朱元璋知道谢陛和高杰相互厮杀,以对方杀戮成性的脾气,恐会立刻将谢、高二人斩杀。
要是那样,纵使他们手下的兵士不反叛,攻打济南之事也必不可行,要是叛军再趁机反攻,山东立时会一片混乱。
但若他找个理由将此事遮掩过去,又有欺君之罪,日后被人揭发出来,恐也会身败名裂。
就在他犹豫之时,一旁的谢升却示意他答应下来。
史可法突然想起临行前,谢升与刑氏曾在一起低语,想来他们已经有所准备,便急忙起身引路,但心中仍犹豫不决。
在回府的路上,谢升又几番央求于他,让他以山东大局为重,并极力保证以后绝不会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史可法虽也倾向瞒下此事,却并未表态。
不过当他回到府邸时,发现不仅士兵的尸体都已不见,就连一些毁坏的门窗也已修复。
有些没法修复的地方,也做了装饰,若不留心,根本看不出来。
他见谢升和刑氏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处理好这些事,应是先前有所准备,加之此刻证据已被销毁。
纵使他此刻说出实情,恐也不能治他们的罪,只会将他们得罪,于大局不利。
他本主张和气为官,又见朱元璋先前并未表现出什么异状,应未发现双方厮杀之事,便在讲述时将此事瞒了下来。
不曾想朱元璋早已发现,心中立时一阵慌乱。
史可法强行平复心境后,躬身道:“陛下,他们先前确实有些冲突,不过动手的只有十几人,也是一时冲动所致。”
“而且谢升和高杰都已训诫过手下,也保证以后绝不会有类似......”
朱元璋见史可法并不愿揭发此事,知他还是改不了和事佬的习性,心中不禁有些怒火。
不过想到他毕竟是兵部尚书,而且李若琏用来防守城门的两千人也是他的亲兵。
加之回府后谢陛就失去了踪影,而幕后的刑氏至今仍未露面,若是此刻训斥史可法,可能会将他逼到谢升那边,对大局不利。
于是他耐着性子听完史可法的讲述,故意沉思了一会,待史可法有些不安后,才开口道:“若依你之见,此事该如何处理?”
史可法见朱元璋面色虽有所缓和,但言语中似有不满,又想到先前那些传闻,心中不禁有些发虚。
他斟酌了一会,才低声道:“陛下,臣觉得此事皆因济南而起,不妨让他们去攻打济南,戴罪立功!”
朱元璋冷笑道:“罪从何出?”
史可法闻言一愣,有些尴尬地看向朱元璋。
这时,李武进来禀告,说李成栋在外求见。
朱元璋示意让李成栋进来后,又对史可法道:“史卿,你去将高杰、谢升都召集到前厅,咱一会会亲自处理此事。”
“对了,让谢陛和刑氏也一并过来!”
史可法本还想着该如何回旋,此刻见朱元璋已发话,躬身应下后,便一脸惆怅地退了出去。
不过他离去时恰好见到一身是血的李成栋走进来,不由皱了皱眉头,同时眼中闪过一缕鄙夷之色。
李成栋虽是个武夫,却也察觉到史可法的不满,本能地冷哼了一声,随即快步上前,向朱元璋行礼。
朱元璋示意他起身后,又询问他抓捕左羡梅之事。
李成栋见朱元璋并未因他身有血污而不满,心中暗喜后,又佯作不甘地将事情讲了出来。
原来左羡梅虽然败逃,却早已埋下了伏兵。
人数虽不多,但手段却十分狠毒。
李成栋在追击之时,几次着了左羡梅的道,还因此死了一个跟随他十几年的好兄弟。
好在左羡梅人少,而李成栋对城中地形又十分熟悉,经过大半个时辰的围剿,才将左羡梅围困在一个大宅院里。
就在他准备下令攻击时,一个小厮却突然打开大门,质问他们为何无故围住宅院。
李成栋见那小厮一脸从容,心中不禁有些奇怪。
不过他手下那些兵士早已窝了一肚子火,此刻见小厮比他们还嚣张,便准备上前去教训那小厮。
没想到这时又有一个婢女走了出来,一脸得色地告诫他们,说宁南伯之女左羡梅在他们府中做客,莫要惹怒了他们的贵客。
李成栋闻言,想到他并未当场捉住左羡梅,现在也没有证据证明她参与此事,若强行捉拿恐会惹来祸事。
于是他让兵士围住对方的府邸后,便匆匆赶来禀告。
朱元璋听完他的讲述,冷笑道:“无妨,你以史可法的名义去请她,若她不从,你就......以咱的旨意宣她前来!”
朱元璋本是想说直接带过来,不过想到左羡梅心思缜密,为免节外生枝,惹出祸事,便改变了主意。
李成栋躬身应下后,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约莫过了两盏茶的功夫,史可法又来禀告,说谢升等人皆已在前厅等候。
朱元璋示意知道后,便让他退了下去,随后又让李武派人去暗中观察。
不久,李成栋前来回禀,说他以史可法的名义去请左羡梅时,对方却以左良玉手握重兵,担心私见朝中重臣恐引来非议为由拒绝了。
李成栋虽几次劝说,她执意不从。
无奈之下,李成栋只得声称是陛下召见,左羡梅才奉旨前来。
朱元璋冷笑一声后,就让李成栋将左羡梅带了进来。
此刻的左羡梅一身江南女子打扮,尽显女性的妖娆与妩媚。
特别是那双桃花眼,好似一弯含情脉脉的春水,似能淹没人间的一切豪情。
左羡梅见到朱元璋后,急忙口称“陛下”的跪地行礼。
只是她礼毕后,却一直没有听到朱元璋让她起身或询问之语,心中不禁有些发慌。
虽说她已算定了一切,但是在先前一战中,朱元璋的睿智让她仍有余悸。
所以她又仔细盘算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错漏后,才稍稍放松一些。
“咱想和你做个交易,说出你的条件吧!”
左羡梅神情才刚放缓,就听到朱元璋冰冷的声音响起道。
由于此事出乎她的意料,一时竟愣住了。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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