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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黄志成三人夸夸其谈时,史可法却是眉头频皱,几次欲言又止。
朱元璋先前本还疑心开海禁之事是史可法泄露,此刻见状,知此事与他无关,心中又多了一分欣赏。
尽管朱元璋对眼前的黄志成三人颇为不满,只是他现在正缺银钱,而且拉拢了童万金和叶方恒二人,也可分化江南富商。
于是他压下心中的怒火,与三人虚与委蛇了一番后,又笑道:「你二人如此忠心,能无私捐银,咱心甚慰。」
「你们若有什么为难之处,只管提出来,咱自会替你们做主!」
童、方二人听朱元璋说是无私捐银,并未赐予他们海外贸易的资格,微微一愣后,又偷瞥了黄志成一眼。
黄志成一时也不知道朱元璋是何意,便笑着看向他二人道:「既然陛下开了金口,你们有什么需求,尽可直说!」
童万金闻言,急忙表示此次得睹天颜,已是侥天之幸,别无所求。
朱元璋见他识趣,心中厌恶之情不由减了几分,正想将他们打发了,没想到叶方恒却开口道:「陛下,江南的官员都十分通情达理,草民心中颇为感激。」
「只是有些商人实在是太过歹毒,毫无忠君报国之心,像我们昆山的顾......」
「叶......方恒,陛下日理万机,这种小事就不要打扰陛下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史可法突然开口,打断了叶方恒的话。
叶方恒见史可法出言阻止,连连告罪道:「是,是小人糊涂,还请陛下恕罪!」
朱元璋看了史可法一眼,笑道:「无妨,虽说事关民生无小事,不过江南有史卿坐镇,想来也屈不了你们。」
「要是你们真有委屈难解时,可到京城来找咱,咱到时一定会为你们做主!」
叶方恒闻言,连称不敢,随即又闲扯起来。
这时,一个锦衣卫进来禀告,说夏完淳、张名振等人在外求见。
朱元璋听到张名振的名字,心中正在思索是谁时,突然发现童、叶二人眼中闪过一缕惊慌之色,便让锦衣卫将夏完淳等人带进来。
史可法早就想离去,只因黄志成一直不愿,又见朱元璋谈性甚浓,才没有提及。
此刻见朱元璋传夏完淳进来,便起身告辞,而童、叶二人也连连附和。
朱元璋故意拖延了一会,在夏完淳五人进来后,才让他们离去,并暗中观察双方的神情。
他发现在夏完淳向史可法问好时,双方的神情都还正常。
只是当夏完淳见到史可法身后的黄志成后,立刻露出鄙夷之色,而对方也一脸不满。
随后夏完淳身后的一个武将见到童、叶二人时,脸上立现怒色,童、叶二人也露出惊慌之色。
不过当叶方恒见到后面三个儒生中的中间一人时,又露出挑衅之色。
只是那儒生对他视而不见,反而让他有些恼怒。
但当他见到最后一个儒生怒目而视时,又急忙收回了目光。
朱元璋见状,又仔细打量了中间那儒生一眼,见对方虽是一身儒生装扮,眼中却隐现精光,脚步也十分沉稳,应是有武艺在身。
他想到此人既身怀武艺,面对挑衅竟能坦然对之,不禁生出一丝欣赏之情。
随后,他又观察了其他几人,发现众人的气质虽比那儒生差了一些,却也是中上之资,心中大喜。
只是他随即想到这些人既与夏完淳在一起,恐不是东林党,便是复社之人。
现今朝堂东林党人已经抬头,若是再重用这批人,于大局不利。
就在他沉思之时,夏完淳等人跪地行礼道:
「臣夏完淳(张名振)叩见陛下!」
「草民顾继绅(归庄、吴其沆)叩见陛下!」
朱元璋让他们平身后,略一沉思,看向夏完淳,笑道:「夏卿,你离去不到两日,就给咱找来如此多的才俊,你说说,想要咱怎么赏赐你!」
夏完淳面有愧色地道:「陛下,臣救驾来迟,已负皇恩,又岂敢求赏!」
朱元璋闻言,仔细打量了夏完淳一眼,见他虽然年幼,神情却比初见时更加沉稳,心中暗暗点头。
随即勉励道:「夏卿,你错了,其实你出城时,就已挫了叛军的锐气,让他们有了后顾之忧,何况你还让手下四处传信,所以这第一功应该是你的......」
夏完淳听着朱元璋的话,脸上愧疚之色稍减。
张名振、顾继坤等人则露出惊讶之色,同时看向朱元璋的目光也带着敬意。
后来,在夏完淳的介绍下,朱元璋才知张名振本是台州石浦的游击将军。
先前郭升为祸江南时,史可法曾令江浙之兵来援。
张名振的上司畏战,便让他带了两千人北上。
而顾继坤、归庄、吴其沆三人则是昆山的生员,他们本立志做一番事业,却因官场黑暗,屡试不中,便断了此念,读书习武以自娱。
此次听说叛军南下,他们就召集了数百乡勇前来支援。
不过当他们赶到淮安时,郭升已经兵败,他们本要回乡,后在陈子龙的劝说下,与张名振一起围剿叛军。
前几日他们发现叛军的异动后,曾建议马士英和马化豹北上,因迟迟未得到回应,便带了本部兵马赶来临沂。
不曾想半路遇到了夏完淳,得知圣驾在此,便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朱元璋听完夏完淳的讲述,知东林党人向来看不起武人,张名振不太可能是对方的人。
而顾继坤三人虽是文人,但已过而立之年,仍只是生员,想来也并非东林之人。
不过谨慎起见,朱元璋仍借闲谈之机,暗中试探众人。
经过一番交谈,他发现张名振刚直豪爽,颇有谋略,若加以培养,假以时日,必能独当一面。
只是他与东林党人交往甚密,容易养虎为患。
而顾继坤三人虽入复社,却因性格怪异,又主张经世致用,利国富民,反对党争,损害了一些东林党人的利益,反而与东林人并不亲近。
而且他三人虽未为官,但在一些社会实际问题上见解不俗,远胜一般的官吏。
特别是顾继坤,在军制、田功、钱法等方面研究颇深,不禁让朱元璋生出了招揽之心。
不过他知文人性傲,越是有才之人,越桀骜不驯。
而顾继坤三人文武双全,至今只是生员,性情必十分高傲,若不得其法,恐难以让对方臣服。
突然,他想到顾继坤等人进来时的情形,便试探道:「咱有意开海禁,并准备让童万金、叶方恒等人出海经商,你们觉得此事如何?」
归庄闻言,立时变色道:「陛下,此事万万不可,要知叶......」
「陛下圣明!」
顾继坤不待归庄把话说完,便高声打断了他。
朱元璋见归庄有些诧异地看向顾继坤,心中不由一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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