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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三桂听说李国桢主动来访,心中不由一惊。
因为李国桢来到山海关已近十日,除了初到的两日表现得十分积极,多次以天使的名义到军中犒军外,后就一直在宅中与夏荷、冬梅等人厮混,连大门也不曾出,让吴三桂为他准备的下马威都未用上。
吴三桂本还以为李国桢是想借此迷惑他,好暗中行事,曾让暗羽营严加戒备。
没想到不仅李国桢日夜笙歌,就连亲卫、仆从也是整日出入烟花之地,寻欢作乐,毫无查探之意。
吴三桂心中生疑,便又让陈圆圆的贴身婢女春兰去刺探,没想到李国桢三杯下肚,竟将崇祯的计划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吴三桂仔细思考后,觉得李国桢说的应是实情,除了让众人好生伺候外,也就没再理睬。
此刻他见李国桢主动登门,沉思了一会,便让人将之带去客厅。
随后吴三桂将吴智唤来,让他吩咐吴国贵等人去巡视军营后,又换了一身常服,才缓缓朝客厅走去。
当他来到客厅时,李国桢正端着一杯香茗津津有味地品尝着,见到他后,竟脱口而出道:“镇东侯,你怎么来得这快?”
吴三桂见李国桢如此沉不住气,心中一阵鄙夷,随即强笑道:“本侯更衣来迟,还请威北侯勿怪!”
李国桢闻言,有些诧异地道:“镇东侯,你何出此言,本侯并未怪你......”
他说着,顿了顿,又喝了一口香茗,才笑道:“镇东侯,你误会了,本侯刚才品这香茗,觉得回味无穷,正想再多喝一杯,你这一来,可不就喝不成了!”
吴三桂听了李国桢的解释,不由皱起了眉头,随即又笑道:“威北侯说笑了,若您真喜欢,一会本侯让下人送些到府上,让您好好品尝!”
李国桢喜不自胜地道:“好,好,镇东侯果然爽快,不枉本侯来一趟!”
他说罢,便向吴三桂道别。
吴三桂有些惊讶地道:“威北侯,你就为了这茶......”
“哈哈哈,镇东侯见笑了,本侯生平最爱的就是品茶,昨晚听春兰说了府上的香茗,本侯整晚都似猫抓一般,好不容易熬到天明,就急忙......”
李国桢似乎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不待吴三桂把话说完,就急忙解释道。
吴三桂听了他的讲述,心中反而生疑。
只是李国桢得了茶叶后便急着离去,他也只得将之送走。
随后,吴三桂又叫来先前在客厅伺候李国桢的下人,详细询问了李国桢当时在厅中的一举一动。
他仔细思量后,觉得并无可疑之处,便又将春兰叫来,询问昨晚之事。
春兰见吴三桂问得突兀,一脸扭捏地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吴三桂见她说得含糊,也未提及茶叶等事,又一脸不满地追问细节。
春兰无奈之下,红着脸将昨晚的事仔仔细细地讲了出来。m.
这次,春兰确实提到了茶叶之事,不过也只是随口一说,若非吴三桂刻意询问,连春兰自己都不记得了。
吴三桂又反复问了春兰几遍,见她前后都说得一致,应没有说谎,便也让她离去了。
就在他疑惑难解之时,突然发现客厅中原本挂着的辽东风光图,不知何时竟换成了猛虎下山图。
他见图大惊,将管事之人找来劈头盖脸的一顿痛骂。
管事的先前还是一头雾水,后来才隐约明白了是图画之事,心中不由有些委屈。
但他也知吴三桂最不喜人争辩,本想等吴三桂气过后再解释。
不过因见吴三桂越说火气越大,唯恐遭受无妄之灾,便冒险将事情讲了出来。
原来这画是一个书生昨日送来的,当时管事的本想将之收入库房,却不巧被陈圆圆见到。
陈圆圆告诉他,说这画是吴道子的真迹,让他挂在客厅中,给吴三桂一个惊喜。
吴三桂听了管事的讲述,才想起前些天他陪陈圆圆出游时,无意间在书坊见到了那幅猛虎下山图。
其实他并不喜画,只是那老虎的王者之气却深深地打动了他。
后来又听陈圆圆说这是吴道子的真迹,便想将之买下。
没想到那卖画的书生却说是展品,死活不肯卖。
吴义见状,当即说出了吴三桂的身份。
那书生虽然惊讶,却仍不改口。
吴三桂见那书生仪表不俗,想到最近山海关内人员复杂,而他又刚晋了侯爵,恐影响了他的官声,便没有强求.......
“那书生当时明明不肯卖,怎么昨日又送了过来,难道就是为了今日之事?”
就在吴三桂沉思之时,吴义走了进来,先看了眼猛虎下山图,随后得意地道:“少爷,您看这画不错吧?”
吴三桂闻言,便猜到是吴义的首尾,有些不悦地道:“这画是你买来的?”
吴义摇头道:“买什么,老......我只是去他家中看望了下他老母,他便乖乖地将......”
“你立刻给老子将画送......收起来,再去领五十军棍。”
“还有,去查清楚那书生的身份,要是出了差错,小心老子扒了你的皮......”
吴三桂高声训斥了吴义一顿后,又让人备马,急匆匆赶往李国桢的住处。
当门房见他到来时,也不去通报,就热情地将他请了进去。
“还试探个屁,他客厅中先前挂的是辽东风光图,现在换成了猛虎下山图,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你我还是抓紧时间好好逍遥一阵吧,等到吴三桂起兵时,必会拿我们的人头祭旗,到时想享受也没机会了!”
吴三桂才走进庭院,就听到李国桢愤怒的声音响起道。
“大人,你小声些,这府中可都是吴三桂的耳目!”
“而且是不是您想多了,要知您先前已故意泄露了安国公之事,吴三桂应不会做这种蠢事吧?”
这时,一个声音低声劝慰道。
“蠢事?那也未必,要知陛下现今虽收复了山东,但江南并不太平,胜负仍未可知。”
“而且吴三桂的外祖家皆已投女真,他吴家在关外也有不少田产,他若投了女真,或许会比现在更风光......”
吴三桂听到李国桢的话,心中不由一沉。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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